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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初见深渊(2 / 2)

「它闻到什么了吗?」克蕾拉问,并没有回头。

「不确定……牠不是在警告,像是在辨认气味。」卡嵐伸手轻拍灰屑的背部,试图安抚牠。机械犬的尾端晃动了一下,又静了下来,却没再坐回去。

车在平台边缘停稳,几人鱼贯而出,灰屑狗立刻跟上,脚步贴地、颈部低伏,机体灯条亮起模糊的黄橘警示线。

这不是标准攻击前姿势,更像牠在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令,但行为模式里写满了警戒与怀疑。

克蕾拉抬眼看向哨站入口,金属防爆门微开,像是有人刚离去不久──却没留下一丝声音或气味。

「玛席,你先扫一下电力网。看看内部有没有主电流在运作。」

他蹲下来打开墙角维护盖,将个人终端连上线路,灰屑狗则静静蹲伏在旁,时不时转头望向哨站内部,头顶的光感器转动角度,像是感知到了不稳定的环境变化。

「……主电没关。」玛席低声道,「数据流很薄,应该有人动过。不久前的事。」

克蕾拉点头,「进去。卡嵐,你带牠走前面。」

卡嵐带着灰屑狗走进哨站前廊。这段通道白日里总是吹满风沙,如今却一尘不动,空气中彷彿缺了什么。

「好像……味道变了。」

「你也闻到了?」玛席跟在后头,皱起眉,「不像电气走火……更像是……潮湿的什么东西。」

「不止,像是……泥土,或是湿气里腐坏过的什么……」

「够了。」克蕾拉开口,打断他们的推论,「别自己吓自己。」

她停在廊道转角前,举起手示意停止前进。

远处的控制厅里传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异响,像是谁轻踢了柜门,但又没有后续。

三人同时停住。灰屑狗则静止不动,盯着那个方向,身体微微前倾,喉部模组开始储能──但尚未发出任何声响。

「要动手的话,就这一秒内决定。」玛席低声说。

克蕾拉握紧手中的武器,沉声道:「先确认是谁。」

走廊尽头的金属门半掩着,克蕾拉示意两人散开。卡嵐蹲低身形、缓步靠墙贴近,灰屑狗则先一步溜了进去,步伐无声,贴地滑行。

几秒后,牠没有发出警报音,只抬起头看向他们,一副「安全、但奇怪」的样子。

「进。」克蕾拉率先穿过门缝,步枪指向天花板与两侧,整间控制厅没有灯光,仅有备援电源拖出的黄光将主控台勉强照亮。

哈伦不在。整个人影都不在。

但他留下的痕跡却无处不在。

终端画面上仍残留他最后操控的纪录,时间标註是他们上车离开后的二十五分鐘内,传出一份未分类的裂层报告,未加标籤。

「他是打算要上传?」玛席走过去快速瀏览终端,「但这资料根本没送出去,只丢在本机。」

「有人阻断过传输?或者被打断?」克蕾拉扫了一圈现场。没有打斗痕跡。没有血。只有奇怪的沉静。

灰屑狗静静地走到房间另一侧,站在一扇通往后区的舱门前不动。

「牠又站住了。」卡嵐低声说。

「牠刚才就是在这个角度蹲坐,像是等人开门。」玛席走近几步,「会不会是哈伦走这边了?」

「不对。」克蕾拉盯着舱门边缘,「这扇门是从外面锁死的。哈伦要走,也该从另一边。」

「那……」卡嵐一边说,一边拍了拍灰屑狗的脖颈模组,轻声问:「你到底闻到了什么?」

灰屑狗喉咙里发出一声更低的哼声,不是警戒,而是接近哀鸣的频率。牠的光感器从橘红转为淡蓝,那是「感知模组异常」的预警色。

「牠好像侦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。」卡嵐的语气也沉了下来,「或者说……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。」

「我们也不知道。」克蕾拉目光未移,语气平静却坚定,「但我们现在得确认哈伦的下落。不能只靠气味和直觉。」

「那我去后舱查一下。」玛席抬手,准备打开舱门。

「别动。」克蕾拉低声喝止他。

她转向卡嵐,语气不带情绪:「开你身上的无线震频模组。」

「……要引出东西?」卡嵐犹豫了一下,「万一真的有什么──」

「就更不能让它躲着不动。」

卡嵐点了点头,操作了几下,身上的震频模组低鸣一声,接着是微弱的脉衝传导至整个舱室。

几秒鐘内,没有任何变化。

但那一刻,整间控制厅最角落的墙板忽然「喀」的一声,自行松动一公分。

而灰屑狗在那瞬间,猛然站起来,发出一道尖锐低频──

克蕾拉几乎同时挥手,三人同时后撤,枪口指向墙板。

墙板后面没有衝出敌人,也没有声响。

但有一种无法言喻的、像是「低温气体逸散」的雾状感觉,在墙板边缘徐徐洩出──可他们什么也没看见。

「我们该──」卡嵐刚想开口,灰屑狗已经对那片空气咬了上去。

牠咬中的,是一团根本不存在的「形体」。

克蕾拉瞳孔一缩,沉声下令:「全数后退,封锁该段舱门──」

「等等──这段纪录要带走!」玛席正下载哈伦资料。

而此刻,灰屑狗像是被某种无形压力震开,身体猛地滑退两米,重重撞在墙上,发出哀鸣。

「牠受伤了──」卡嵐衝上前半蹲,一手扣着灰屑狗的护甲接缝,另一手扫过脊背模组检查损伤,「前感测肢节被撕开了……不是撞伤,是像是、像是被拉扯过。」

「怎么会是这样?」玛席一边迅速将数据晶片插入终端,一边压低声音,「有东西在场,但我们根本没看见……」

「快点,快点,别让它白咬那一口。」克蕾拉双眼依旧紧盯墙板的方向,已经啟动高能扫描模组,但显示上依然一片空白。

「你们注意到没……」卡嵐忽然低声说道,「空气,变了。」

整间控制厅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下降,金属墙面开始泛出薄雾般的冷凝,连他们呼出的气都在面罩内凝成水气。没有风,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逐渐扩大的、异样的「空白感」。

「资料快好了……再十秒!」玛席的手指飞快地操作,一脸紧张,「我现在超想有欧兰在这边,他那种怪鼻子说不定闻得出这是什么──」

「玛席,专心。」克蕾拉冷冷地打断他。

「好啦好啦……三、二、一……好了!」玛席猛地拔出资料晶片,反手塞进装甲内袋,「走!」

克蕾拉立刻手势一摆:「全员脱离,灰屑后撤由我负责,卡嵐带玛席前开路,转向主干走廊,避开刚刚那段气场!」

卡嵐点头,拉着玛席朝门口衝出。克蕾拉则一脚勾住灰屑狗的侧腹装甲,蹲低身形用肩膀稳住牠的重心,另一手快速拔出备用输能芯片按入牠的接口处。

「撑着点,笨狗……别现在掉链子。」

灰屑狗发出一声微弱却固执的电子低鸣,光感器闪过一圈黯淡的红光,重新强化了立姿,虽然晃动却仍配合着克蕾拉向外撤退。

刚越过控制厅门框,一声比之前更细碎、更像是骨质磨擦的声音从舱内传来──不是墙体破裂,也不是结构崩塌,而是类似某种生物移动时,爪节擦过金属的频率。

「快点。」克蕾拉压低声音催促。

走廊另一端的灯开始闪烁。不是电力故障那种,而是某种「讯号干扰」造成的节奏跳跃,一明一灭之间,那光源彷彿也变得比原本更……黏稠。

「什么鬼东西……在我们背后。」玛席回头一眼,脸色瞬间苍白。

「别看,走!」卡嵐咬牙,继续拉着他往主干走廊突进。

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走廊另一侧──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中枢模组区──他们看见一道模糊人影站在入口旁的斜墙边。

背光,半跪,像是正在呕吐,肩膀不停颤抖。

「哈伦──!」玛席惊叫一声,立刻挣脱卡嵐的拉扯,快步衝了上去,「你在干嘛?!我们找你找了──」

「等──」卡嵐想伸手去拉,但来不及了。

那人影微微转过头,动作不大,却像是整个空气场随之震动。

哈伦的脸,几乎看不出原样。

不只是受伤,更像是被什么「温和却连续」地消融了。他的左半脸膨胀异化,皮肤下有类似透明纤维的物质正不断蠕动,眼白浑浊,嘴角留着某种深灰色的黏液,还在低声喘着气。

「……我没事。」他说,声音几乎辨不出,「是我,玛席……别怕……」

那语气听来像是熟人,但却有种说不上来的距离感,好像他只是学着哈伦的语调在模仿。

玛席一时间愣住,脚步未停,还在靠近。

「玛席,退──」克蕾拉低声警告,但话没说完,哈伦忽然抬起右手,手臂猛然抽动。

那不是正常动作,而是像被拉扯般地「弹射」出去,一截肘部以下的骨刺状突变从皮肤中弹出,几乎擦着玛席的耳边划过,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破音。

「干你──!」玛席吓得翻身后退,当场破口大骂,「你搞什么──你他妈──」

「退下!」克蕾拉一手推开玛席,侧身转向卡嵐大吼,「打醒他!」

但卡嵐不等指令,早已动了。他瞬间前扑,从正面撞上哈伦,将他整个压向墙边,双臂夹住对方颈部,并强迫视线对上。

「你是谁?!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!」卡嵐怒吼,脸几乎贴上去,「哈伦!你还认得我──卡嵐──你的队员──你带过的──」

哈伦的眼神在那瞬间有一丝动摇,像是被什么拽回。

「……卡……嵐……」他喃喃,声音像破掉的扩音器。

但下一瞬,他的手猛然穿过卡嵐左侧脇下,一把抓住腰后装备袋,指节异常延长,几近骨质化,宛如兽爪。

「小心──」克蕾拉再也等不下去,抬枪──

「别开枪!」卡嵐大吼,「他还在──他还──」

「他正在杀你!!」她扣下了保险。

但在她开火前一秒,一道身影从侧翼猛然撞入,是灰屑狗。

牠不知何时重新站稳,一声不吭地扑向哈伦,整个重量砸上他侧腰,将那一击推偏。哈伦踉蹌后退,撞上墙面,吐出一口沫状异液。

「我靠──你还活着……」玛席惊讶地看着灰屑狗,随即拔出侧臂副枪,「这次我不客气了。」

「等等──」卡嵐踉蹌起身,挡在两人之间,神情剧烈挣扎。

「你要跟我们说你还想救他?」克蕾拉一语戳破。

卡嵐紧咬牙关,没有回答,但眼神在颤。

「他不是哈伦了。」她平静说道,「他会杀我们。已经不是选择问题。」

短短几秒,所有人都沉默,气氛像被刀切开一样僵冷。只有灰屑狗站在前方,紧盯那个扭曲、逐渐再度站起的身影,发出比任何警报都要低的声音。

哈伦那半张异化的脸从阴影中再度浮现,像是撕裂般地扭动了一下,随即笔直朝他们衝来,步伐没有章法,却异常迅疾,每一步落地都带着肉体撞击金属的沉闷声响。

「开火!」克蕾拉终于下令。

磁能步枪的脉衝瞬间划破空气,几道光弧闪出,像扭曲闪电般击向那团扭动的身影。哈伦被连中两发,身形猛地一震,却没有倒下,反而像是被击醒似地更暴烈地扑来。

「他根本感觉不到痛──」玛席低吼,连续扣动副枪,数发电弧子弹嵌入哈伦胸口,但那东西只是不规则地晃了晃,像是某种失控的玩偶,一路拖着电流与黑黏液朝他们扑近。

灰屑狗从侧面再次衝上,这次牠不只是撞击,而是直接咬住了哈伦的右臂——那隻长出骨质爪的手。

「咬断它!」玛席怒吼,拔出主武器,转换至高热模式。

哈伦嘶吼,声音不像人类,也不像兽,像某种被扭曲过的滤波声在扩音器里爆裂,牠甩动手臂,整个人与灰屑狗纠缠在地,血液与异质液体混着飞溅,像是某种破裂的管线正在漏流错误的东西。

卡嵐仍站着,他没开枪,手指僵在扳机上,只是喘着气看着这一切。脸上是说不出的痛苦与失语,像是某种决心正在被撕裂。

「卡嵐──」克蕾拉转头喝道,「如果你不开枪,就帮灰屑!别站着让牠死!」

这声斥喝终于将他从僵局中拉出。他跃向灰屑与哈伦纠缠的身影,左手猛然抓住哈伦的衣领,右手拔出震脉刀,毫不迟疑地刺入对方腹部侧面。

「对不起──」卡嵐咬牙,声音嘶哑,「──哈伦!」

震脉刀啟动,整把刃身释放出一道高频震流,将那具异化的身体从内部撕裂开来。哈伦挣扎了一下,双眼翻白,像是抽搐般痉挛,随即整个身体瘫软下来,发出最后一声像是含混语言般的低喃。

不是语言。是一种「还想说点什么」的动作。

卡嵐僵着,刀还插在对方身上,呼吸急促,血液溅满他的护颈与前臂。

玛席慢了一步走上来,看着地上的哈伦,原本怒火焚身的表情,在此刻崩解了。他像是想说话,但一个字也没吐出来,只退后一步,用力握拳。

灰屑狗仍站在一旁,嘴角掛着异物的残跡,前肢微颤,但模组运作稳定,牠低低哼了声,再次望向走廊尽头。

「这里……不是终点。」克蕾拉冷声说道,目光扫过房间四周,「哈伦只是第一个。」

她转向舱门,声音压低到只有小队成员听得见。

「裂层打开了。我们被扔进来了。」

走廊里空气忽然震动了一瞬。

像是什么东西在墙后膨胀、滑过、脱壳──几人几乎同时侧身戒备,灰屑狗低吼一声,衝在最前方,朝原路的方向奔去。

「我们刚来的那段……」卡嵐语气僵硬,「它不对劲……怎么好像……」

「全黑了?」玛席语气发紧。

原本应该还有些备用电灯的走廊,现在像是被什么吞掉一样,全段塌陷般沉入黑暗中。

「我先──」克蕾拉才开口,前方忽然传来灰屑狗一声高频尖鸣。

下一秒,牠倒飞回来,重重撞上墙壁,爪尖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,几乎翻倒。

「靠──」卡嵐立刻半蹲接住牠,却感到牠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。

「不是,是怕。」卡嵐低声说,「牠在抖……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。」

前方,一道低沉声响传来,像是浓稠液体被活物拖行时的摩擦声,伴随不规则的金属碰撞。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移动,慢慢浮现——不止一个。

「天──」玛席咬牙,脚步不自觉后退,「那是人吗……?还是动物……」

没有谁能回答。那东西像是用错位的关节组成的生物,但整身覆满湿黏的外壳,头部则拉出一串像触鬚般的纤维,正缓缓张开,像是在「嗅」他们。

「我不管这是什么──」克蕾拉冷声,「压制它们,开火!」

磁能步枪齐声震鸣,数道高热弹流撕裂黑暗,命中前方的目标,但那东西的身体竟像是某种绝缘凝胶般,只在表层炸出伤痕,却未能彻底贯穿。

「它们没停──没死──」卡嵐大喊,「它们还在──」

又有几道更细长的影子从侧门破墙处爬了出来,身上像掛着某种半凝固的气囊,踏在地上发出黏滑的吸附声,一边靠近,一边发出某种断续的声响——像不是它们自己发出的,而是从体内某个共鸣器官里洩漏出来的。

「后面也有──我们被包围了!」玛席怒骂,「这里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!」

「撤到下一段!」克蕾拉猛力一拉,将一枚小型震爆弹投向左侧,藉着强光遮断敌方感知,三人连灰屑狗一道迅速压低身形突进。

磁能火力连续扫射,将几个靠得最近的怪物压退,牠们动作虽怪异,却极具韧性,甚至会用肢体互相掩护彼此。

「他妈的,这根本不是我们该处理的东西──」玛席气喘吁吁地说,「这是红环军该打的!」

「你以为我想碰到?!」克蕾拉低吼,扫过后方的走廊,「卡嵐!下一段走廊的门还开着吗?!」

「……等等我看……还──」卡嵐刚说到一半,整面金属墙体轰然一声下沉,一团像是血肉模糊、肿胀到几乎撑裂墙板的东西挤了出来。

那不该存在于任何星舰结构里的质地,如同浓稠的肉团掺杂管线,正从裂口中「出生」。

「不开,不开了──!」

克蕾拉半蹲压枪,肩膀后坐震得酸麻,护目镜内全是乱飞的火光。她咬紧牙关,脑子迅速运转──这条通道守不住,菌体数量正在几何级上升,如果再拖延,全员都会被困死。

「退到维修道!」她沉声喝令,手臂一挥,指向左侧那道半塌的通道。

「一起走!」玛席声音嘶哑,边后退边开火,汗水混着火药烟味在面罩内直流。

「没时间清场!」卡嵐低吼,磁轨弹匣已经空了大半,火力明显压不住逼近的紫色浪潮。

哨站舱壁在震动中呻吟,灰尘混着铁屑从高处飘落。

失压警报像划破耳膜的细针,持续尖叫。

「左侧压制!磁轨弹换高穿甲!」

克蕾拉声音冷得像切钢,指令砸下去没有半点迟疑。

火舌从塌陷的舱缝吐出,空气灼热到嗓管乾痛。巨型异生体的尾肢拍在墙上,金属瞬间被掀开,哨站结构像活物在呻吟,低沉颤动传到每个人骨头里。

一次爆震,天花板碎片落下。

卡嵐伸手格挡,抬眼时,火焰映亮克蕾拉的侧脸,

她视线落在他脸上——停住。

玛席注意到这异常:「队长?!」

克蕾拉眨了下眼,情绪被猛然压回,她把枪栓一扣,声音重新拔高:「烟弹二号!封三点方向!」

她像什么都没发生,却在转身时,指尖掠过卡嵐的护甲边缘,极快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在某种下意识的抓取。

灰屑狗衝进半塌的维修通道,副炮还在后方持续扫射,火线将追来的阴影切成一片片黏稠残影。卡嵐和玛席紧随其后,却忍不住回望。

克蕾拉站在防爆门前,整个人像沉在冷钢里。她一手射击、一手拔出震爆管,动作快到像机械。火力每次短点射都精准打在墙缝口,逼退那些爬出的扭曲物体。

卡嵐还想争辩:「我们同进同出──」

「闭嘴!」克蕾拉低吼,语调像一记鞭子抽下来,「我是你们的上级,不服从就等着死在这里!」

她的目光冰冷又决绝,像能直接把话钉进两人脑子里。卡嵐呼吸一滞,手指僵硬在扳机上,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

卡嵐看到那一眼,心口莫名收紧,他大吼:「不行!我们可以一起撑住!」

克蕾拉猛地回身,一手按住他的锁骨,力道大得像压碎骨缝。

她靠得很近,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:「卡嵐……活着。」

短短两个字,沉得近乎窒息。

她直接把他推开,将灰屑狗和玛席也一併扫进维修道,单膝一压,内层门锁落下,「轰」地关闭。

玛席扑到防爆门上,额角鲜血滑过脸颊,

拳头砸得门板震响,声音嘶哑到破音:「克蕾拉!开门!!!」

把安全栓拔掉的瞬间,火光渗进护甲缝隙,

她的指尖扣住引爆器,耳鸣挤压到极致。

记忆翻涌,军校的午后、金色的操场、有人回头笑着挥手。

她嘴唇微张,声音被爆鸣吞没:

巨响炸开,光与热将整个哨站吞噬。

门另一侧,世界瞬间失声。

只剩红灯闪烁,一闪一灭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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