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艇很快靠岸。阿昌提前抱着伊依等在船头,奈觉一直跟在旁边。楠兰被白砚辰强行搂在怀中,站在几人身后的位置。夜里的风有点大,吹乱了她的头发,白砚辰脱下外套,披在了她身上。
船还没完全停稳,阿昌就已经抱着伊依踩上了摇晃的踏板。船身猛烈一晃,他脚下踉跄,整个人往前栽,奈觉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。阿昌稳住身体,冲奈觉点了下头算作感谢,低头继续往码头上走。
楠兰咬着下唇,望向白砚辰。白砚辰看了看奈觉,这才松开胳膊。“去吧,医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。”
楠兰微微鞠了一躬,转身就往船下跑。白砚辰看着她的背影,按住也想跟着下船的奈觉,抬手把丹泰招到身边,“你带他们去,钱先记我账上。”
游艇再次掉头,往海中央驶去。奈觉望着汽车尾灯消失的方向,插在裤兜里的手,攥紧了拳头。白砚辰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,“怎么了,对丹泰也不放心了?”
“没有……辰哥。”奈觉扯扯嘴角,转身走向船舱。
音乐伴随着海风飘了过来,走廊尽头那扇房门已经重新敞开,床单换了新的,地面干干净净,空气里隐约残留着清洁剂的味道。新一轮的聚会开始了。
夜里的私人医院少了白天的喧闹。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嗡鸣。楠兰和阿昌两个焦虑的背影在走廊里来回转圈,丹泰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,除了偶尔给奈觉汇报几句情况,就是双眼无神地刷着手机。花边新闻已经翻了两遍了,他破天荒地点开平时碰都不碰的国际新闻,看了两眼,哈欠连天。他把手机扔到一边,双手抱在脑后,看着楠兰从面前一圈圈走过。
“坐一会儿吧。饿不饿?我去买点吃的?”丹泰看了眼手机,已经过了午夜,手术室门上的灯似乎没有要熄灭的迹象。
楠兰摇了摇头。她走到阿昌身边,和他一起从门缝往里张望。可除了一条悠长的走廊,什么都看不到。
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,但不是伊依被推出来,而是一个戴着手术帽的护士匆匆走出来。她摘下一侧口罩,目光扫过走廊里的叁个人,最后落在离门口最近的楠兰身上。
“你们是病人的家属?”
楠兰和阿昌几乎同时点头。丹泰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手机塞回裤兜,往前走了两步。
护士翻开手里的夹板,语速很快,“病人怀孕了,是宫外孕。输卵管破裂导致腹腔大出血。我们现在正在止血,但情况不太乐观,她失血过多,还在昏迷。”
门关上时,阿昌垂在身侧的手,控制不住地发抖,楠兰的脸也是煞白。他们谁也没想到伊依怀孕了,还是宫外孕。
“不……我应该想到的……”阿昌背靠着墙,慢慢蹲下去,“她当时吐的那么严重……”他把脸埋进手掌,手指用力抠挠着脸颊,楠兰恍惚了几秒,蹲在阿昌身边,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“不赖你,真的不赖你,阿昌。”她比他更内疚,她以为伊依的干呕是阻断药的副作用,她还想到几个小时前,自己信誓旦旦地和阿昌说,伊依和那些女孩不一样,她扛得住那样的折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