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在这坐着,我去换衣服做准备。」
「可是这样我会迟到,这个培训很重要……」
「不用参加什么培训,听我把话说完,一切都会重新来过。」
陈泊聿的状态很不对劲,当他说重新来过时,他的眼睛像是被打碎的镜面,分裂的光影流露出不可名状的悲鸣。
「拜托了周奕明,就当做是我这辈子最后的心愿。」
周奕明挠挠头,「也不用説得这么夸张,行吧,我就陪你五分鐘。」
「真是的,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聊天,你以前很安静。」
「那是因为我不习惯説话,没有人愿意跟我説话,虽然我妈会经常和我聊天,但我不敢回应,怕説错话,説错话的后果是很严重,就好比有次她问我想要什么做生日礼物,我就说希望您健健康康,她那时候已确证肺癌,听到我这番话暴怒不已,她说,你明知道説出来的愿望不会实现,但你还是説出来了,説到底你还是希望我死对吧?」
屋里一片安静,周奕明正把弄刚从文具店买来的圆珠笔,听见这话时,那隻圆珠笔差点掉下来。
他握着笔,喉咙有点乾涩,正犹豫着该説安抚,陈泊聿突然推开窗户,靠坐在窗边,这个姿势很危险,周奕明急道:「不要坐在那,这里可是七楼!你要是……」
「我现在不会有事,你先聼我把话説完。」
周奕明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,但更奇怪的还是陈泊聿,陈泊聿无视周奕明的目光,继续娓娓道来,他说,他很珍惜那段踢球的日子。
「不过你后来没去公园时,我又变回一个人,你不要觉得愧疚,我没有责怪你,没去公园,我便道附近的游戏厅,我在那认识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,那阵子有个社交软体十分流行,人们无论做什么都喜欢拍照或是录影上传,那男生也经常这样,他整天游手好闲,拿着手机什么都拍,就连喂流浪猫也要拍,他説这样能赚钱。
我很好奇,拿着手机到处乱拍就可以赚钱?他告诉我当然不是乱拍,他说,要拍有流量的东西。
我不明白,但不妨碍我帮助他,那段日子还挺愉快,他说我是他的小助手,我生平觉得自己有用,我不再只会做错事,可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镜头对向了我。
我妈妈那阵子的情绪很受控。
她在社交媒体上发现她出轨的前夫和新婚妻子迎来新生命。
我弟弟出生了,这对她的打击十分大。
我手臂上的伤痕变得难以遮掩,甚至渐渐蔓延到脚上,他发现了,问我是不是遭到暴力对待。
我说没有,他不相信,有天我发现他尝试跟踪我,我不想让他看到家里失控的妈妈,他似乎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,不断的逼问我到底是谁在伤害我。
他问,难道是学校的老师?」
屋子安静无声,就连敞开窗户吹进来的风声都被恐惧吞噬。
「周奕明,还记得我跟你説过我讨厌的数学老师吗?」
圆珠笔掉落在地,周奕明死死的盯着陈泊聿。
「我讨厌他并不只是因为他的严厉,那天打开我书包的人是他,是他让那隻老鼠跑出来,是他让我成为别人眼中的带菌者,所以当那个男生问我,是不是你们学校老师的体罚时,我没有摇头,我……」
「是你!」周奕明嘶哑的声音撕开不寻常的平静,「污衊我爸的罪魁祸首是你!!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