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彻底的黑暗里,没有颜色,没有边界,只有形状被声音勉强勾勒的残影,和温度偶尔泄露的谎言。
健全者以为自己看见了世界,其实他们只是被光欺骗,相信墙会永远站在那里,人会永远带着善意微笑。
可失明者不同——他们从不曾被欺骗过。他们知道,世界本就是一张随时会撕裂的网:风停顿一下是转角,脚步碎裂是叁步距离,呼吸乱了是恐惧。可即便如此,他们仍旧需要一个锚点。一个在虚空里不灭的存在,让“无”勉强能被称作“我的世界”。
对她来说,那锚点从来只有一个——他。
他脚步轻,却总在最该出现的时候出现;他的呼吸稳,让空气不再摇晃;他的手掌覆上来时,温度像唯一能抓住的实体。
他不是陪伴,他是坐标,是北,是让黑暗勉强有形状的东西。她不需要看见他的脸,因为她能听见他的心跳;她不需要他的言语,因为沉默里他的存在比任何光都刺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