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答应过他的——呜哇啊,啊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后来才知道如果当时她不选择一个人逃走打草惊蛇的话,市区的专案组其实已经根据宋秋水的手表定位了他的位置,其实当天晚上就能找到他们。
可谨慎起来的绑匪这次扔掉了所有属于他的个人物品,地上还检测出了属于宋秋水的血液。这些信息都让她惊惧又自责。
整整两天之后,专案组才根据线人口供和监控找到了穷途末路的绑匪。根据口供,他们最开始只是为了赚点赎金,后面是因为警察的参与才不得不改变主意,变成亡命之徒。
深知宋家底细,他们觉得这次注定是死路一条,于是选择了百般折磨和虐待娇生惯养的小少爷。
绑匪一次次地在他耳边说:“你的好朋友不要你了,她自己一个人逃走了!”“不会有人找到你了,你会跟我们一起死啊!”然后享受男孩脸上绝望的神情和泪水。
这些虐待,他本还可以忍受。
直到那头野猪看着他,哼哧哼哧地邪笑,那张猪脸上露出非人的笑容。
“你长得也不错啊,细皮嫩肉的。”
林浩淼在警察局和医院轮流呆了一个多星期,她迫切地希望见到宋秋水,但一直不被允许。只有在护士们私下偷偷交谈的时候,她才能得到一些他的消息。
“唉,据说那个男孩被找到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,就剩一口气了。”
“天啊,也太惨了吧,这么小的孩子。”
“伤痕累累的,我都看见皮肉下面的骨头了,真是可怜见的。”
“就是说啊,好像心理也出了挺大问题,一直在梦魇,还总是喊什么人名,听不真切。”
她沉默地低下头,无助地看着自己包扎过的被美工刀割伤的手掌。
如果那个时候,她再用力一点,坚持下去,是不是就能割断他腿上的绳子了?
如果她没有被野猪吓跑,没有逃走打草惊蛇,是不是绑匪们收了钱就会放他们走?
如果那天,没有带他回家,没有走上那条小路,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
等她做完口供,没过多长时间,爸爸妈妈就带着她搬家了。
离开前几天,她还经常在医院门口晃悠,甚至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——他是宋秋水的哥哥!
林浩淼激动地跑过去,扯住他的衣角,抬头问他:“秋秋、秋秋怎么样了?哥哥,你能让我见见他吗?”
然而,宋在宥没有用平时那种温和的语气说话,而是万分嫌恶地甩开她的手,愤恨地指责她:“装什么装,不是你害的吗!”
他俯下身,使劲捏住她小小的下巴。
“所有事我都知道了,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,会把他害成现在这样吗?凭什么他要替你经历那些事!”
年幼女孩泪流满面,牙齿痛苦地打颤。
“滚远点,害人精。”
他走进医院,坐电梯上到最顶层的病房,无视正在病房外吵架的父母,径直走向弟弟的病床。
瘦弱的男孩鼻腔里插满了管子,他看向宋在宥,沙哑地问:“哥,她呢?她回学校了吗?”
宋在宥一言不发,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男孩:“看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连忙接过,开始读信,随着目光瞟过每一行字,眼里的光也渐渐黯淡下去。
这当然不是林浩淼写的,而是宋在宥看了她的语文作文,模仿着写出来的“绝交信”。但是小孩子哪里分得清这么多呢?
宋父和宋母吵完架,收起不悦的表情走了进来,和颜悦色地问宋秋水想吃什么不吃。
“爸,妈,秋水同意康复后出国念书了。”
宋家父母对视一眼,不知道前一秒还哭着闹着要回学校上学的小儿子怎么就转变了心意,但这总归是好事。
他们会给他配上更加负责的管家和强大的保镖,杜绝此类恶性事件发生的可能性。
“唉,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让他在这种学校读书,净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人。”宋母叹息。
“没事,去了美国,有zhou和lda他们看着,而且离我们也近一些。”
“”瘦小的男孩擦干泪水,看向窗外。
林浩淼,我也讨厌你。
我也后悔遇见你。
我再也不要跟你做朋友了。
我以后一定会比你有钱,比你受欢迎。
你就会发现,你才是配不上我的那个人!
我恨你,我恨你
你一定会后悔失去我的。
“看什么呢?”宋秋水绕过层层人群,跋山涉水,才从人潮中挤到了角落的位置。
林浩淼还在望着二楼出神,看见他走过来才回过神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他看到了自己的哥哥,宽肩细腰,西装革履的,举手投足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瞬间脑中警铃大作,他不悦地掐了掐女孩腰间的软肉:“别看了,我哥不喜欢女人,他只喜欢电脑上红色的股票。”
林浩淼有些无语地看向他,她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,心中一时思绪纷乱复杂,甚至还生出了些想要逃走的怯懦。
但她还是鼓起勇气,摒弃掉那些不好的想法,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四方小盒子递给他:“宋秋水,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他随手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组镶嵌了天然红宝石的铂金耳坠,品质不错,在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。
不是什么奢侈品,但也绝对不便宜。
“这个,很适合你,而且和你送给我的项链看起来很配。”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脖子,“不是我不戴,而是那个项链看起来太隆重了,不是很搭这条裙子。”
宋秋水只看见她柔软的嘴唇张张合合,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他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,就是等晚宴结束,要把林浩淼这张嘴亲得比这个耳坠还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