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场考试结束,不意味着这周就可以躺了,剩下两门不考的照常上课,手里还有兼职的排班表压着。
周叁下午两点,坐在工位,视线从上往下扫着电脑,右上角突然弹出来一条阅后即焚的telegra消息,是个报价。
二十万。
且对面的人说,这钱砸下去,信息只能给到人现在是否还活着,以及大概在什么地方。
初初没带一点犹豫,打开银行app,瞥了眼余额,指尖在键盘上敲击,一顿操作,干脆地把钱转进了对方指定的隐秘账户。
那边回得很快。
【已经收到。】
【一个月。】
对方给了一个大概的期限。
恰好ben这会儿沿廊道走过来,屏幕骤暗。他敲了敲初初的隔板,提醒她i-9虽然填完了,还得尽早去趟社安局办ssn,不然兼职工资走不了账。初初点头,眼下社安局只能打电话预约或者去大厅现场排队死磕,后者纯属碰运气,她索性拿着手机躲进楼梯间。
电话非常难打,初初坐在台阶上,听着无休止的机械忙音,偏头正对着墙上不知谁贴的《非诚勿扰》海报,竟然都宣发到ju的楼梯间了,到时候几百人的礼堂怕是要被观众挤得连落脚地都没有。
思绪渐渐游离,就这么等啊等,等了两个多小时,初初彻底没了脾气。她按断了电话,决定明早人家刚开门的时候再打。
屏幕刚切回主界面,游问一就发了张照片过来,是一间阶梯教室夜景。初初想起来这人去英国也是要读书的。倒是没听他分享过校内事儿,光看着他倒腾那些工作,在学校里估计也是个独来独往的。
初初站起来靠在海报上:【认识新同学了没?】
那边秒回:【没那闲工夫。】
指尖点屏幕故意逗他:【没有女孩跟你搭讪?】
聊天框顶部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闪了两下,游问一懒得打字了,直接甩了条语音过来。
楼梯间空旷,他的声音散漫传出来:“每堂课第一节自我介绍我就说有女朋友了,再往上贴的能是什么好人?”
紧接着对面又发来一条拖腔带调的:【怎么着,查岗啊?】
【】
手机还没来得及锁屏,微信又跳出一条新消息。
是乔令。
这是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后他发来的第一条信息。一个pdf文件,节目正式的时间排期表。明面上是交代工作进度,实际上,是借着正当理由来试探水温,看看她这气消了没有。
初初是个体面人,只要双方都还有退路,实在没必要给自己多树一个仇人。
【收到,谢谢,会按时到场。】
对面安静了几秒,回过来一个缅因猫鞠躬说谢谢的表情包。初初看着那只毛茸茸的猫,扯了下嘴角。
原本是下午两点来接班的,这会儿一折腾,抬眼一看已经快五点,也该下班了。
到了这个点,教学楼开始疯狂向外吐人,上晚课的、赶着回家的学生扎堆往外涌。初初顺手拎起包加入人流,刚踏出办公室就被走廊里摩肩接踵的阵仗推着往前走。周围全是嘈杂的交谈声和背包拉链的碰撞声,她有点懊恼,早知道就该在工位上多赖几分钟再出来。
电梯前面更是重灾区,因为人太多,轿厢一波一波地上下,运行得极慢。
初初被挤在人群的最外围,前面乌泱泱的全是后脑勺。
随着电梯门缓慢地开合,那些人头在她眼前交错、重迭、晃动。疲惫感涌上来,她的视线开始无法聚焦,眼神渐渐迷离。
“滴——overweight(超载)。”
电梯厢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,站在最前面的人面面相觑,初初缓缓回神,视线越过前面的人墙,无意识地扫过电梯里一张张的脸,她不仅猜谁会这么好心自愿退出来。从左边,滑到中间,直到目光定格在轿厢最右侧、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。
嘀嘀嘀,电梯超载的声音还在持续地响,人声依旧嘈杂。

